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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国经济周刊》首席评论员 钮文新

没见过，不敢信。使劲儿揉下眼睛才看清了，将于5月交割的美国纽约WTI轻质原油价格在北京时间午夜跌破10美元，此后1小时跌破5美元，再过1小时跌破1美元，期间最低成交价0.01美元（1美分）。该合约前一交易日收盘价为每桶18.27美元，而就在过去的24小时之间，最大跌幅接近100%。

这还不算多。北京时间凌晨1:18，芝加哥交易所提示风险称：5月交割的WTI原油期货价格恐怕会跌入负值。果不其然，整整1小时之后的凌晨2:18，5月交割的WTI原油价格出现第一笔“负价交易”，而此后则一发不可收，到凌晨3时，距离5月交割的WTI原油期货在最后一个交易日结束还有2小时，而这时该合约已经创下举世震惊的成交价：-40.31美元一桶。这意味着，如果此时买入WTI的5月合约，将可“以每桶倒贴40美元”的价格获得德克萨斯轻质原油现货。

说实话，并未彻底搞懂为什么期货会出现“负价格”情况。显然，当期货价格为零时，多头投机客手中的期货合约已经变成废纸，最多认栽出局，而总不会“贴钱”出售合约。那谁还有动力继续把期货价格抛到“负价格”区间？唯一可能性就是手中持有大量石油现货库存的供应商，从最近数周的情况看，德州石油库存暴涨，连续每周新增1500万桶以上，库存压力巨大，储油成本也在不断大幅增长，所以原油现货供应商已经不堪重负，现在它们宁愿赔钱也要把库存甩出去。但谁会充当它们的交易对手？显然是立即需要现货、且有能力从产地把石油运出来的买家，比如石油炼化企业。

不错，此时此刻的WTI原油期货市场已经不是一个期货市场了，而完全变成了一个德克萨斯轻质原油的现货拍卖场。期货市场变成现货市场并不奇怪，尤其是在某一期货合约的最后交易时刻，“套保盘”基于有利价格的考量，很有可能要求对手现货交割。5月交割的WTI原油期货将于美国东部时间本周二（4月21日）结束，所以现在期货市场变成现货拍卖场不足为奇，但以“负价格”拍卖着实亘古罕见。

纽约WTI石油期货市场1983年开盘，迄今37年过程中，从未出现过某一石油期货合约以“负价格”交割，所以2020年4月20日凌晨5时至21日凌晨5时——这24小时中所出现的市场戏剧性变化前所未有，必将载入石油期货市场的历史史册。

从现在起，WTI原油6月交割的合约将成为纽约原油期货市场中最活跃的品种。北京时间2020年4月21日凌晨，这个品种也出现了最大19%以上的暴跌，但价格依然维系在每桶20美元以上，但已经创出本轮暴跌过程中的新低：每桶20.19美元。

油价何时可以回升？关键看疫情发展过程中，需求是否可以回暖。但现在，市场普遍的观点是：疫情大流行已经导致全球原油需求减少约1/3，而OPEC和俄罗斯的减产幅度不足以对冲需求的减少。华尔街分析师指出：炼油企业正在以历史性的规模和速度拒绝接收石油现货，而美国石油储量也在以历史性的速度上冲极限，这样的供求关系必将造成进一步的痛苦，直到市场跌至谷底或冠状病毒清除。不过，在他们看来，前者会首先到来。

编辑：周琦